两个黑袍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兰慧慧的胳膊。
兰慧慧拼命挣扎,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疯子,捧着一个杀人犯当圣徒,你们迟早一起下地狱!”
“住手!”
一直缩在椅子里的沈菩然突然开口了。
他扶着椅子一点点站起来,因为处于人多势众的场合,他的腿有点软,扶着秽站得不太稳。
“秦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春雨脸上冰雪消融,走到沈菩然旁边,帮他理了理薄毯,她对圣徒总是很耐心,就像幼师对待小朋友,“那些人,是他们自己不识好歹。”
“他们不明白自己触怒了谁,语言是有魔力的,一句恶语,一个恶意的眼神都是会杀人的。这些人类已经忘记了对天地的敬畏,不信神明,对着您指指点点,恶语相向,他们以为说了也就说了,以为世界上没有报应。”
“于是呢,他们死在了变异体手中,这不是灾祸,这是净化,这片土地在替你,把这些肮脏的东西,一点点清洗干净。”
秦春雨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那是名为狂热的激情,说完以后,她看着沈菩然温柔的笑了,她笑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下去,带出几条鱼尾纹,显得慈悲、哀切。
沈菩然怔怔地看着她。
后脑勺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冷意,从骨头缝里蔓出来裹住他的心脏,他没控制住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秽。
黑雾静静的飘浮在身边,祂认为只要沈不亲眼看到血腥,就不会感到害怕。
祂只是采取了维护者的建议。
“什么净化,什么不敬,我是人,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沈菩然接收到的消息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阈值,他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是不真实的,他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他还是梅阳镇那个和外婆相依为命的少年。
柔和的阳光洒在花园,玫瑰烂漫,水池微波粼粼,秦春雨拍了拍沈菩然的肩膀,“正因为是人,才更应该懂得敬畏。”
很快,黑袍人端着银制餐盘走过来,有两个黑袍人抬着桌子,下就布置好了就餐现场,桌面上摆着一盅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香气混合着花香,源远流长。
“您才是最重要的,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多少吃一点。”
沈菩然觉得自己要疯了,餐盘被他狠狠扫落在地,哐当砸了个粉碎,“我不要什么净化,什么清洗干净……这么多人为什么要……他们做错了什么?”
沈菩然环顾四周,黑袍人眼观鼻鼻观心,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池水泛起涟漪的滴答。
没有人在听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听的,他们只是顺着他的表述,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去理解。
沈菩然颓然跌坐回椅子。
秦春雨慈爱道,“圣徒大人,您就是太善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兰慧慧突然狂笑起来,她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他善良?!这到底是什么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她死死盯着沈菩然,眼里满怀恨意。
“捧着你说几句善良,你就真的善良吗?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我弟弟一条命、阮铭一条命,外面万万条命,都压在你身上,你以为掉几滴眼泪就可以摘干净,我告诉你,摘不干净的,你的手已经血流成河。”
“如果你还有一点仅存的良心,就该停下,我亲眼看见过,变异体会听你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兰慧慧血淋淋的控诉,一边是秦春雨理所当然的狂热,他被夹在中间,就像暴风雨中飄零的小白花。
沈菩然抱着头,痛苦地摇头。
他并不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何况是这么大的问题,他六岁的时候身边就有秽了。
秦春雨率先跪下,表明态度,“圣徒,您什么都不用办,您只管做您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们,我们会永远守护您。”
身后,黑袍人齐齐单膝跪地,握拳的手放在胸口,声音整齐道,“永远保护圣徒大人——”
黑雾飘到沈菩然身后。
“小菩,你不喜欢他们吗?”
沈菩然垂下眼睫,柳叶的影子在脸庞,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己,他只是因为与人交往的时候,出现了一些误会和摩擦,感到有一点小难过,这是常人都会有的情绪,他从未想过,一点小难过和一点不快乐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