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蒋星毫无征兆地看清了男人的脸。
黎沅身穿白大褂,一手举着伞骨柄,一手插兜,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背光灯从身后照亮,影子把蒋星完全包裹。
倾盆大雨浇湿了黎沅干净整洁的衣领,眨眼间就变得和蒋星一样湿润,但不显狼狈。
轰隆!
闪电当空劈下,宛如白昼,照亮了黎沅那张青年才俊的脸,此时的黎沅还没有现在这么稳重,看着也就跟刚毕业的学生一样,毛头小子,身上充满了年轻人才有的鲁莽。
只是因为板着脸,容易让人误以为黎沅的脾气很差。
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找到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比如青年时代的黎沅和如今成为院长的黎沅,他们身上都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好像背负了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藏着数不尽的心事。
区别在于,青年时期的黎沅藏得不够好,很容易就被蒋星所察觉,而画春堂院长的黎沅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那次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引发的副作用,蒋星都不一定能够发现。
暴雨还在继续,雨水打在伞面的声音异常急促,像生命倒计时。
黎沅半蹲下来,朝蒋星伸出右手,那只手骨节修长,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握住就能拥有同等的能力。
黎沅唇瓣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蒋星已经无法聚焦注意力,因为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
漆黑的天空、雨滴、青草地、泥土和灯光,以及伸到面前的手,周围所有能够看见的东西都开始分崩离析,化作白色光点,最终奔向虚无。
在梦境彻底崩塌前,蒋星竭尽全力地去分辨黎沅的嘴唇,想要看清他说的内容,哪怕只有一个字。
可惜没有,黎沅不再开口说话,声音像潮水般四散开来,寂静成为了这场梦境的告别礼。
体感失衡
“黎沅……”蒋星猛地睁眼,呼吸急促,那种被血液呛咳进气管的窒息感似乎还萦绕在身体里,久久不散。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蓝色,大片大片浅蓝,伴随着点点白光,像掉入深海里迷失方向的星河,不切实际又美轮美奂。
蒋星以为自己还沉浸在梦境里没有完全苏醒,不知这梦又换到了哪里,会出现什么人,什么物。
可他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周围有动静,于是他非常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有在做梦,是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蓝色的胶囊,蓝色的玻璃门,蓝色的字幕,蓝色的身体,以及蓝色的水……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淡蓝色,期间会出现一些无法视物的白色光点,有时候会持续很久,有时候一闪而过,有时候会占满整个眼睛,有时又可以忽略不计。
蒋星觉得有趣,盯着玻璃门玩了好一会才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水疗仓。
蒋星被妥帖地塞在里面,他没有穿一件衣服,完全。裸。体地躺在里面,测量生命体征的导联线缠绕在胸前和手腕,柔软的水流覆盖住他脖子以下的躯体,温热紧密地包裹住每一寸肌肤,感到沉闷的同时也有部分安全感。
水疗仓的门是玻璃做的,被人设置了隐私模式,只有蒋星正对玻璃的脸是高清透明外,其他全是磨砂。
高清区有一块悬浮屏,上面正记录着蒋星每分每秒的生命体征、水疗仓内的温度、输液速度、液体总输入量和预计剩余量等等一些医疗数据。
他看见信息素那一栏的数值停留在83。
太高了,蒋星心想,这是他记事以来信息素第一次达到这么高的数值。
听说,升到100就会迎来发热期。
他没有体验过发热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内网上有oga说这是个万分难熬的时刻,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以此永别,也有oga说这是一次难得的邂逅,是可以发泄一切无法诉之于口的欲望。
只是欲望吗?
蒋星不知道,以往他固执地认为发热期是alpha们随意玩。弄oga的特定时期,是一个连基因分子都在无条件偏向生育的肮脏时期。
现在蒋星又觉得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当然,如果对象是……毕竟长得帅,身材也好,说不准还真是一次难得的邂逅。
“滴滴……”
细微的警报声拉回蒋星越想越偏的思绪,房间里很快传来脚步声,蒋星看见显示屏上记录液体余量的数据逐渐归零,标红的感叹号十分醒目。
“你醒了?”杨雪俯下身仔细观察蒋星的脸色,见他没有流露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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