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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三十年。
走过了极北的冰原,跨过了西境的沙漠,潜入了东海的深渊。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一点一点地收集着那些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碎片。
每一次收集,他都能感受到师尊残留的一丝情绪。
有时是悲悯,有时是无奈,有时……是一丝微弱的痛楚。
“师尊……”
他低声呢喃,从怀里极其珍重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用万年温玉雕刻而成的聚魂匣。
匣子里,流转着几缕微弱的青色光芒。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着玉匣,轻轻抚摸着那些光芒。
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温柔得近乎病态。
“我今天,又救了几个孩子。他们吃了包子。你看到了吗?”
玉匣里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谢云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僵硬的弧度,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温青辞说,还差最后一块。最大的那一块。”
“最后一块了……”谢云舟将聚魂匣重新贴着心口放好,感受着那微弱的凉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破庙的雨幕,望向南边那座被浓重黑气笼罩的城池。
落星城。
那里,有极其强烈的邪气,也有他苦寻了三十年,最强烈的一丝神魂波动。
“师尊,等我。”
他撑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再次走入了漫天凄风苦雨之中。
月白色的背影,在泥泞与黑暗中,决绝得像是一把劈开地狱的利刃。
……
距离落星城还有三十里的官道上,沈念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粗布斗笠已经被雨水彻底打透,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下巴不断滴落。
她将长生紧紧地裹在自己的防水披风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透气。
“冷不冷?”沈念低头,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长生温热的耳朵。
长生摇了摇头,往她怀里缩了缩,用身体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冷的手。
其实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不仅不冷,他胸口那枚刻着“生”字的暖玉,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滚烫温度,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落星城,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就越发强烈。
他开始频繁地做梦,哪怕只是在沈念怀里打个盹,那些破碎的画面也会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看到了漫天的铁花,看到了那个戴着滑稽笑脸面具的自己,还看到了……
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
故人衣上雪
落星城,到了。
城门洞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咧开的巨口。
没有守卫,没有盘查,只有森然的雨幕自铅灰色的天穹垂落,将这座曾经繁华的边陲重镇,浸泡成了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巨大坟墓。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板歪斜地敞着,风雨灌入,卷起一地狼藉的账本和碎瓷。
随处可见散落的箩筐、被踩烂的菜叶,甚至还有一个不知是谁家孩童跑丢的拨浪鼓,半埋在泥水里,那艳红的鼓面被泡得发涨,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再也摇不响一声清脆的童年。
“不对劲。”
沈念停下脚步,右手本能地握住了背后那柄用粗布包裹的剑柄。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这里可是号称有数万人口的大城,即便邪修作乱,也不该连一声鸡鸣狗吠都听不到。
“呼噜……”长生在她怀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
不是雨水冲刷泥土的腥气,也不是尸体腐烂的恶臭。
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窒了息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执念。
那味道像是凝固了三十年的眼泪,又像是烧了三十年的冷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前方被雨雾笼罩的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很密集,像是无数双赤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拖行,又像是某种巨大的软体动物正缓缓爬过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
沈念瞳孔骤缩。
只见在那灰暗的雨幕深处,数十个身穿破烂衣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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