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了。
于是两家就合作,成立了联合专案组,老赵是组长,夏启元是副组长。”
田国荣又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
“这个冯空有个习惯,每周日下午,会单独去一家公共澡堂泡澡,据说是他早年是在东北的,跑江湖时养成的习惯,觉得澡堂子里说话安全。
老赵和夏启元就定下了抓捕计划,趁着那个周日,冯空进澡堂的时候,带人围捕。”
“行动那天,老赵和夏启元带着两队人,把澡堂前后门都堵死了。
老赵带着几个人从正门进去,夏启元带人在外围策应。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冯空果然在里面,正泡在池子里。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冯空警惕性高得吓人,就算泡澡,枪也藏在手边的毛巾底下。
一看警察冲进来,他反应极快,一把就将旁边给他搓背的师傅拽过来,用枪顶住了脑袋。”
“当时情况紧急,人质在手,硬冲肯定不行。
老赵就上前交涉,喊话让冯空放下枪,放开人质,一切都好商量。
冯空情绪很激动,用枪顶着搓澡师傅,慢慢往角落里退。
老赵一边说,一边带着人慢慢靠近,想找机会……”
田国荣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
“可谁都没想到,那个被挟持的搓澡师傅,他妈的根本不是普通师傅,他也是冯空的心腹小弟,是负责在澡堂望风和接应的!
老赵他们刚靠近几步,那搓澡师傅突然发力,猛地撞开冯空挟持他的手,自己从怀里也掏出一把枪,抬手就射!”
“他第一枪,瞄准的是当时跟在老赵身边的毕坤华!”
田国荣看了陈彬和祁大春一眼,
“老赵反应是真的快,就在那搓澡师傅掏枪的瞬间,他就察觉不对,猛地向前一扑,把毕坤华扑倒在一边。
他自己慢了半步,腰上就中了一枪。”
“冯空见小弟开了枪,也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对着警察就开枪。
澡堂里空间狭小,子弹乱飞……混战中,冯空和那个搓澡师傅都被当场击毙。
可……一颗流弹,不偏不倚,打中了跟着夏启元从后门包抄进来的一个年轻警察,叫吴峰。”
田国荣重重地叹了口气,烟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吴峰那孩子……是夏启元的徒弟,也是他战友的遗孤。
夏启元那战友,当年打仗的时候牺牲了,临死前把儿子托付给了夏启元。
夏启元是把吴峰当亲儿子养大的,一手带进警队……结果,就这么没了。
还是因为一颗流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牺牲了。”
“因为这事,”
田国荣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铁皮罐子里,
“老赵背了处分。他腰上的伤也落下了病根,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他自己也觉得没脸再在麓山市局待下去,就主动申请,调去了南元。夏启元……从那以后,就跟老赵,跟我们刑侦这边,算是结了仇。他觉得,如果不是老赵当时坚持要进去抓人,或者计划更周详些,吴峰就不会死。唉……”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祁大春消化着这个令人唏嘘的故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哑然道:“这”
陈彬虽然早几天和游双双去领证的那天,因为抓了个小偷,和治安队的人,在富荣分局那里打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知道赵庭山是因为一次抓捕行动中的失误导致一名治安支队的同志牺牲而离开,但此刻听到田国荣这个亲历者讲述完整的细节,心情依然沉重复杂。
命运的无常和残酷,在这段往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庭山为救同僚负伤,夏启元的干儿子却因流弹牺牲,这其中的恩怨情仇,绝非简单的对错能够厘清。
陈彬沉默片刻,主动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将话题拉回眼前的案子:
“过去的事,先不说了。当务之急,还是眼下的案子。”
田国荣也甩了甩头,重新聚焦:
“说的也是,还是先把眼下的案子解决了才是正事。
这丁家四兄弟实在是太猖狂了。一个下午,两起劫杀案。”
“这也是问题所在,丁家四兄弟为什么会在一个下午制造两起劫杀案。”陈彬沉声道。
“这有什么关联吗?抢金店,抢储蓄所不就是为了钱?”
田国荣是老刑侦的思维,对于案件更多是找证据,然后摸排,很少会去深究嫌疑人为什么会怎么做。
“为了钱是肯定的。
但想弄钱,方法有很多。
抢劫,特别是持枪抢劫还杀人,是风险最高、后果最严重的一种。
一天之内干两票,生怕动静不够大,这不符合一般劫匪的心理。
他们就像是……被什么逼急了,或者有一个必须在短时间内筹集一大笔钱的、极其紧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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