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拐过这个山弯,就到横山县城了。”安然的声音打断了陈彬的思绪。
他抬眼看,吉普车正沿着一条更窄的土路,驶向一个坐落于山间盆地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灰扑扑的楼房夹杂着不少老旧的平房,一条浑浊的河水穿城而过。
没多久,安热就开车到了横山县局,付民带着自己年迈的老叔付正,就坐在县局门口,眼巴巴地张望着,两个人显得很拘谨,特别是付正双眼红肿,显然是昨天大哭了一场。
这九年,发生了太多事,女儿失踪下落不明,老伴也与今年撒手人寰。
安然率先下车,快步走过去,低声和付民说了两句。
付民连忙搀起老父亲,两人拘谨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彬几人下车走来。
“您就是陈队长吧?我是付民,这是我叔,付正。”
陈彬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付民同志,付大爷,你们好,我是南元市公安局的陈彬,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让你们久等了。”
付正的手冰凉,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陈彬,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用嘶哑的声音,几乎是挤出了盘旋在心头一整夜、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
“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付娟……她……她真的……真的死了吗?报纸上那个……那个没名字的姑娘……真的是她吗?”
陈彬抿了抿嘴:“付大爷,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死者就一定是你女儿付娟。
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先向您了解付娟失踪前后的详细情况,并且,需要提取您的血样,与死者的生物检材进行科学比对。这是目前最准确的方法。”
付正似乎没太听懂“生物检材”、“比对”这些词,但他听懂了“抽血”,立刻急切地、几乎是撸起袖子就往陈彬面前伸:
“抽!抽多少都行!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了,一定帮我弄清楚啊!我闺女丢了九年了……她娘……她娘走的时候都没闭上眼啊……”
看着此情此景,在场的刑警无不动容。
“大爷,您别激动,先坐下,慢慢说。”祁大春和袁杰连忙上前,和付民一起,扶着情绪几乎失控的付正坐下。
安然已经和局里的同事沟通好,将他们引到了二楼一间安静的接待室。
陈彬稳住付正情绪,开口道:“付大爷请您先别激动,我们能先聊聊付娟的情况吗?如果确定死者就是付娟,我对您发誓,一定会让杀害你女儿的凶手偿命!”
“好,好”
付正听着陈彬的承诺,心中一动,不由老泪纵横了起来,不过也正是这句承诺,让他激动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
陈彬等他情绪稍微稳定,才缓缓开口:
“付大爷,您慢慢说。付娟……她具体是哪一天不见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付正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
“是……一九八三年,阳历八月十号。
我一辈子……都不敢忘那天。
那天……下着雨,不大,毛毛雨。
娟儿她……在县城我堂弟开的饭店里做帮工。
那孩子,打小家里穷,没读几年书,就想在城里找个活,挣点钱,也想着……自己有点出息。
她懂事,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自己就留一点吃饭,剩下的……都交了夜校的学费。
她说,想多认点字,学点文化,以后……以后能找个好点的工作,也能……找个好人家……”
付正的声音哽咽了,停了停,才继续说:“那天,她跟平常一样,在饭店里忙活完,下班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还飘着雨丝。
她跟饭店里的人说过,那天晚上有课。
她带着伞,背着个旧书包,就……就那么出了门,去夜校了。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还是第二天,快中午了,我堂弟……就是饭店老板付富贵,他往村里大队部打电话,问我,娟儿怎么没去上工,是不是生病了?
我才知道……娟儿她一晚上没回宿舍,夜校那边也说没见着人……”
陈彬默默记录着,心中飞速整理着信息:1983年8月10日,雨夜,下班后从饭店前往夜校途中失踪。
而八二五女尸,死亡时间是在1983年8月15日至8月17日左右。
如果八二五女尸确定就是付娟,那么在她失踪直至死亡的五至七天时间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他等付正情绪稍缓,继续问道:“付娟当年二十四岁,按说在农村,这个年纪很多都结婚了。她当时有对象吗?或者,有没有人追求她?”
付正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没有。村里以前是有人来说过媒,可娟儿那孩子心气高,说不想那么早嫁在村里,想多学点东西,在城里站稳脚跟。
对象……肯定没谈。
她每次回家,或者我给她堂哥打电话问,都没听她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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