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 温岁看着这几个字,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她父母的信,是她父母的信……
可是, 这一瞬间,她竟然不敢打开了。
她拿着信的手开始发抖, 身体也迟滞地发着颤。
她怕她会连累她爹娘, 怕一打开信,会看到不好的消息。
她好像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不幸。
她爹娘为了她这个女儿, 为了能让她活下去, 付出了这么多,要是, 要是……
此时此刻, 温岁看着手里的这封信, 像是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进入她体内,在放大着她的这种恐惧和自责。
让她越来越厌弃自己。
温岁只觉得自己又沉入一片深海里。
这段日子,她总是这样, 被心里沉重的情绪裹挟着不断地下沉,昏昏沉沉间,无法喘息间, 去死的念头像是一片片乌云笼罩在她心间, 总是萦绕不散。
让她总是在想,她要是去死就好了。
要死她死了, 会不会所有人都会觉得是种解脱呢。
她总是会这样想。
就连这时候也是。
她害怕。
在温岁看着手里的这封信,陷入了莫名的, 巨大的情绪漩涡里,不断地往下沉坠时,手这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让她一下从这漩涡中挣扎了出来。
裴白修长如玉的手搭在她腕间,低下头凑近看她,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深邃的湖泊,专注地看着她,和她说:“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他们都安好。”
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一向很轻,很轻,轻到听上去,会让人觉得带着一种春风撩人耳畔的温柔。
温岁怔然着望进他眼里,那日他求她活下去的画面又闪过眼前,温岁单薄的脊背抽动了下,从这种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的存在,好像对裴白很重要。
虽然……温岁也不懂其中的缘由和逻辑。
但好像是这样的。
裴白不想她去死。
活着的意志突然多了那么一点。
而且,裴白对她说……她的爹娘都安好。
都安好。
裴白这些日子,去找了她爹娘吗……
他身上的硝烟和杀伐气又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斩妖除魔,倒像是上了战场。
温岁心里很多疑问,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娇纵地命令裴白和她说清楚,一个字也不许漏,不然她就要惩罚他了。
但经过这些日子后,她整个人和思绪都变得迟钝了好多,所以她只是睁大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蝴蝶一样上下扑闪着,眼眸里适时地透出疑惑和询问。
裴白看着少女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眸,桃花眼眨了眨,水意泛起,里面像是蒙了层山岚雾气。
他的呼吸都有些重了起来,喘\息声很是明显,但是,他同她说话的声音却是放的更轻,更温柔了。
像是生怕惊到她,吓到她。
怕她会在他面前像阵风一样消失,像蝴蝶一样飞走。
甚至,他都不敢离得她太近。
“这是他们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信,嘱咐我拿给你。”裴白回答了她的眼神询问。
听到他这句话后,少女的眼眸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澈。
温岁终于惊喜地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她第一次这样笑了起来。
然后,温岁低下头去,快速地拆开了信。
一封信很快看完,温岁似是激动地很久都说不出话,脸上的神色却重新变地盎然起来,眼尾扬起,那颗小红痣明艳又生动。
“裴白,我真的可以下山吗?”她问他,声音清脆带笑,比风里地铃铛都好听。
裴白听着她声音,痴迷地看着她,回她:“当然。”
——
下山。
温岁很久都没听到过这两个字,也没提过这两个字了。
她以前会经常会和裴白念叨着这两个字,也会和他念叨着她爹娘,但是……自从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后,她便很少提了。
天天念着也没用,她的这副身体,能留着一口气都是奢望,只能靠衡天宗宗门里的灵气滋养,要是去了凡间,怕是立马就会倒地不起,直接去世。
自小时候到衡天宗起,这么多年来,温岁从来都没有下过山。
而且,衡天宗禁止没有灵根,未曾修炼的凡人进入,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次她拒绝喝药奄奄一息,师尊不得不找来她娘亲劝她外,她也一直都没看过她爹娘。
平日里,她会给她爹娘写信,她爹娘也会给她写信。
虽然胎穿到了这方世界后,开局就是一副不能治愈的先天病体,是天道规则已经定好的死局,但温岁还是觉得,她在这也挺好的。
除了这幅身体很差,很痛,除了活不久外,其他都挺好的。
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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