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esp;&esp;受困于此,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幸事,徽宜哪里还会挑什么卑陋不妥,对林伽礼貌道句“有劳”,便进了那里。
&esp;&esp;营房内的灯本就微弱,经这麻布一遮挡,徽宜那厢便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便悄悄拉开一条缝隙透些火光进来,这才合衣而卧。
&esp;&esp;营房外虽是风雨肆虐,营房内却很快起了一片呼噜声,那登州县令概是人到中年,呼噜打得最响,他旁边的两个守门人也上了年纪,呼噜声与他不相上下。意外的是,赵王虽然养尊处优惯了,并没因这呼噜声难以入睡,很快就又起了轻轻的酣声。
&esp;&esp;林伽睡不着,却也不好说什么,躺在桓安身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
&esp;&esp;麻布隔得开这几个男人的视线,但是隔不开呼噜声,徽宜也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脑袋便自缝隙里探了出来,瞧见桓安也没有睡,倚坐在那铺上,静静望着前方。
&esp;&esp;概是察觉她的目光,桓安也望了过来。
&esp;&esp;两人目光相接一瞬,徽宜先缩回了脑袋。
&esp;&esp;“林伽。”桓安声音很轻,朝打呼噜的三人方向微转了下头。
&esp;&esp;林伽早就忍不了了,但看桓安没有放话才一直生生忍着,这会儿得了命令,腾得站起身来就要去把打呼噜的三人摇醒。
&esp;&esp;“别。”女郎掀起一条缝隙,亦很小声地说着话,示意林伽不必因为她就去打扰旁人。
&esp;&esp;“没事夫人,就动一下,不影响他们睡觉,兴许动一下他们就不打呼噜了。”林伽低声对徽宜解释了句,还是朝打呼噜的三人走去,轻轻戳了戳几人,待人换了个姿势,呼噜声暂停才折返。
&esp;&esp;徽宜对林伽笑笑以示谢意,重新回去麻布后睡觉。
&esp;&esp;桓安望着那块挂在两人之间的麻布,仍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esp;&esp;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她的善解人意,温惠柔顺,只不过那时候,是在长安,他以为,她和她的好姑母一样,最擅长口蜜腹剑,笼络人心,连祖母都叫她哄得团团转。
&esp;&esp;他一直认为,她对他那些温柔相待,都是有所图谋的怀柔之策,虽然后来,他也察觉其中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他以为,女郎一定有他还不曾想到的考量。
&esp;&esp;其实有些事情,直到他们和离,他也没有想明白。
&esp;&esp;他不肯带她去朔方,他知道她心里必然有些埋怨,但是,临行前那日,她明明看上去不计较了,没有再和他置气,就算他不辞而别,她也犯不着气到风雪夜驱车百里,就为了要与他和离吧?
&esp;&esp;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他一度以为,是桓宸的缘故。后来他听说,她自彬州驿回去后,就没再回定国公府,只南下明州前几日,去拜别祖母,根本没见桓宸。
&esp;&esp;她若是因为桓宸才铁了心和离,两个人至少要纠纠缠缠一阵子吧?她怎么会离开得那样决然?
&esp;&esp;若不是因为桓宸,那她为何要追上去找他和离?
&esp;&esp;桓安捏了捏眉心,目光自麻布上移开,也收回思绪不再想算这些旧事。
&esp;&esp;左右他们已经和离了,就算知晓她的为人,知晓她曾经对他也不全是口蜜腹剑又如何呢。
&esp;&esp;她是沈氏的侄女,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再娶她。
&esp;&esp;他可以不因为沈氏而迁怒于她,可以像对寻常女郎一样待她,但绝不可能再娶她。
&esp;&esp;···
&esp;&esp;一夜过去,飓风终于停了,一行人便立即收拾启程,回了明州。
&esp;&esp;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徽宜便叫妹妹备些厚礼给桓安送过去,算是谢他在登州时的救护之恩。
&esp;&esp;徽华听阿姊说桓安因为飓风天气去舱室里接阿姊受了伤,也没有像往日怨骂桓安,只是问道:“阿姊,那送些什么好呢?”
&esp;&esp;徽宜并没多加思虑,说:“贵重的,能叫人看进眼里的就行。”
&esp;&esp;徽华便叫人拿上一些响当当的名茶,给桓安送了过去。
&esp;&esp;“这是今年新采的??顾渚紫笋,我家夫人说,登州时多亏节帅照护,还请节帅笑纳。”
&esp;&esp;“顾渚紫笋,贡茶呀,沈夫人真是阔绰。”
&esp;&esp;没等桓安表态,赵王就把茶叶接了过去,打开瞧了瞧,点头道:“不错,确是今年的明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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