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嫂子
乔外婆伸手去拦,冯珍珍也不想抻着老人家的胳膊,只好顺着力道坐起来:「我不想去看他,外婆」
她回家这一个星期,在家待烦时也会杵着拐出去逛逛。那种如影随形的指指点点,对她这种骄傲的人来说简直难以接受。
再听听外面传的那些闲话她那名声没被砸烂白菜、没被别人指着鼻子臊都得感谢她妈后爸是厂里领导。
要想这辈子能过得舒服点,要么嫁到外地去,要不然就只有嫁给华意南了。
毕竟对方知道那天晚上她们什么事都没发生,就算外面说的再难听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
冯珍珍还不是很想和华意南见面,感激和迁怒共存在一个人身上,多看华意南一眼她都会觉得自己很没良心。
但
老天爷啊原谅她吧!
乔外婆很会拿捏这个外孙女:「你的救命恩人来了,你躺在床上让人家来见你?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冯珍珍萎靡的趿拉上一只拖鞋:「我还是别给咱家再丢人了,走吧。」
她从床头的柜子上拿起梳子随意扒拉了一下披散的长发,觉得这样见人不太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绿格子发带把头发扎了起来。
飘逸的一段发带落在她的肩头,齐胸的长发归在一侧。
很素,也很好看。
华意南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跟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冯珍珍那束齐腰的长发剪短了不少。
和以前纯净的少女气质不同,现在眼尾眉梢更有一种张扬的美感。
哪怕对方素着一张脸,穿着居家的睡衣,腿上还打着石膏。华意南依旧能从冯珍珍这一素到底的洁净里看出素极转艳的美。
这就是自己这辈子的老婆了?确实漂亮。
两个青年人对上视线,和人不熟的冯珍珍略有些尴尬的冲着华意南摆了摆手:「你来啦?」
「嗯,我来了。」
尴尬的氛围连两个老人都感受到了。
想着让两人多接触接触,乔外婆主动说:「小华啊,我和珍珍外公年纪大了,不敢带珍珍出去放放风怕扶不住,珍珍在家里憋了好几天了,麻烦你陪珍珍去外面转转吧。」、
冯珍珍还想抗议,就被拽回房间换了条布拉吉。
睡裤还套在裙子下,露出一截裤腿。
在老两口的注视下,华意南微微扶着冯珍珍的胳膊让对方借力,两人向外走去。
一条腿荡着还得靠拐杖才能移动,冯珍珍不想走太远,带着华意南就在家附近转。
两个人也不说话,华意南倒是习惯,冯珍珍不太习惯。
总不说话出来傻走做什么?
她想回家,可才出来没多久,外婆肯定要念叨她。
自己还是「尽个地主之谊」吧。
冯珍珍没话找话:「你还挺会扶的哈。」话一出口,更尴尬了。
华意南笑了一下,倒是认真回答她了:「我爷爷平时也要用拐,所以是挺会扶的。」
有话头了,冯珍珍就顺着问:「你爷爷的腿怎么了?」
「五九年发洪水伤着了,截肢了。」
「啊」
「好多年前的事了,老爷子和家里人都适应了。」他爷爷因为腿的问题没办法再下地挣工分,也少吃苦少受累了。
十年过去了,倒比华意南第一次见对方时还少了一些白发。
回忆起那段在医院发青发暗的记忆,忽然华意南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冯珍珍,问:「你五九年是不是在江岸县的医院住过院?」
华意南那年在医院他爷的病房对面见过一个脾气不好的珍珍。
给一个女孩取名珍珍其实在这个年代并不多,至少华意南还没见过另一个,加上冯珍珍的爸在江岸县工作,他也就这么猜了。
冯珍珍略有些吃惊的点了点头。
五九年她妈刚和她爸离婚第二年,她听人说她爸怕是要再婚了,就闹着回了一趟江岸县。
结果她爸抗洪救灾去了,她也倒霉,被路上的落石砸到了头,就住到医院去了。
那时候还不懂事,觉得她爸不回来就是在躲她,让一个不认识的婶子来照顾她,就是在给她介绍后妈,让她早点接受现实的。
气的她在病房狠狠闹了一番。
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人从哪儿得知的。
冯珍珍略一想,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男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心中哀叹,她和华意南是什么孽缘啊。
就见过四次。
一次她在医院里胡搅蛮缠。
一次她在他们宿舍门口掌掴别人。
一次她把腿摔断了,狼狈至极。
一次她和朋友去长城电影院看电影,结果袁志辅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带着华意南也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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