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撒是非常正式的仪式,不是私下里随便哼几句就行的。
到时候台下有几百个人看着,他可不愿搞砸这么重要的仪式。
而且尼维厄斯更不愿在几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出丑!
“尼维厄斯。”
有一股轻柔的力量慢慢附在他的眉心,将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揉开。
神明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却又极其认真:“待会儿你在讲道台上领唱的时候,我会帮你,让你的音准稳住。就像前天在治愈术课上我把你的冰元素调得更柔和一样。你只管开口,剩下的交给我。”
“到时候你不会跑调的。我保证。”
晨祷的钟声终于敲响。正殿的风琴开始奏起弥撒的序曲,低沉的管风琴声穿过圣器室的木门涌进来。
尼维厄斯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白金色长发编成的精致侧麻花辫垂在肩头,白色圣带一丝不苟地搭在肩上,襟口别着枚银制圣光徽章。
他伸手正了正发带上那两颗银色小铃铛,深吸一口气,推开圣器室的门朝讲道台走去。
正殿里已经座无虚席,深色的橡木长椅从圣坛前方一直排到正殿的最后一排,每一排都坐满了人,连两侧的过道里都站了不少没能抢到座位的信众。
多明尼克大主教坐在前排的礼袍,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深陷的眼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圣坛侧面的辅助席位上,伊莱亚斯正踮着脚尖朝讲道台的方向张望,看到尼维厄斯走出来时,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加油”。
尼维厄斯踏上讲道台的石阶。他的手刚触碰到讲道台的边缘,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穹顶最高处的天窗上无声地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光芒在他周身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是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的白袍在光芒中发生了变化。
那件普通的候选者白袍被一层更明亮的、泛着极淡金色微光的圣袍所取代,圣袍的边缘滚着银白色的滚边,金色的、闪闪发光的细线绣着天平图案。
他的侧麻花辫依旧是早上神明亲手编的,但发尾的淡绿色丝带旁边多了一条银白色的缎带,缎带末端缀着两粒小小的金色铃铛,和发带上原本那两颗银色铃铛碰撞在一起,发出清冽的轻响。
正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多明尼克大主教仰头看着讲道台上那束淡金色的光芒,深陷的眼眶里倒映着金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圣坛侧面的辅助席位上,伊莱亚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记本差点脱手。
玛格丽特修女站在正殿侧门旁,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望着讲道台上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天平的手势。
光芒缓缓散去,但尼维厄斯的新圣袍依旧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发辫上的金色铃铛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发出清冽的轻响。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从天而降的华丽圣袍,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发尾那条银白色缎带,露出一个笑来。
真是的,降下神迹都不提前和他说一下……但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诸位信众,”他开口,声音清冽而平稳,话语被清晰地送到正殿的每一个角落,“欢迎来到圣伊利亚大教堂。我是候选者尼维厄斯·弗莱斯诺,今天由我来主持弥撒。”
他按照玛格丽特修女教的流程,先念了开场祷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节奏不快不慢,尾音干净利落地收住,每一个音节都稳稳地落在正殿肃穆的空气里。
“秩序在上,万象归正,愿您的天平称量我们的灵魂。”
等他念完最后一句时,襟口的徽章微微热了一下。
这不是神迹,神明也没有开口打扰他,这是一个更私人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小回应。
尼维厄斯在心里轻轻说了句“我很喜欢”,然后翻开圣典,开始诵读 第十三至十八节。
他慢慢念完最后一节,合上圣典,风琴师在乐台上按下第一个和弦,《天平之诗》的前奏在穹顶下缓缓流淌开来,低沉而庄严的旋律像是从极高极高的天穹之上倾泻而下的光。
尼维厄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我要开始了”,然后忐忑地开口唱出第一句。
“深蓝色的穹顶之下,羽翼铺展如星光——”
他的声音非常稳,看看台下信众们跟唱的表现,貌似没有跑调!
尼维厄斯感觉到有一股极细微的力量正温柔地托着他的声音,在他即将跑偏的每一个音节上轻轻拉回来。
那道力量贴在他的声带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把每一个快要偏离航道的音符都稳稳地拨回它们该在的位置。
他的音色依旧是清冽的,带着冰雪融化般的干净质感,但比平时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暖,那是被神力包裹之后的声音,每一个音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上。
底下的信众们跟着他唱,几百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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