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妈妈的骨灰的事情——即使我不确定,提及母亲,他会不会反感。
但至少,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如此淡然,对待一切都是那样波澜不惊。他好似可以漠视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包括我这个女儿。
时间来到后半夜,书房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爸爸还在办公。
我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我推开门,来到书房面前。
爸爸好像没有锁门的习惯——或许完全来源于对自身权威的高度自信——没有人敢不敲门就进他的房间。
当然,我也如此。
我借由狭窄的门缝,只能看见从里透出的微光,视野被压缩到小小的一隅,落在书房的展示柜上。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里头摆满了各类昂贵的物什,大概是收藏品级别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价格不菲的孤品。
流畅的法语落入我的耳朵,我虽没学过,但聘请来的老师可谓资历高深,耳濡目染下我多少能听出是哪国语言。
爸爸大概是在和别人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他讲法语时格外性感,即便我不知道他的咬字是否清晰,口音是否纯正,但偶尔在尾音处上扬的低沉轻笑,如此地恰到好处,让我觉得真是动听极了。
我忽地想起那一晚——我被接过来的第一晚,我不小心睡在了爸爸的休息室。在此之前,我看见了书架上摆放的各种外语书籍,其中就有法语。
我三心二意地扯远了,直到我听见从里边儿传来了脚步声。我猜想爸爸要出来了,我左看右看没有能躲的地方——全然忘记我就是来找他谈话的。
门被拉开时,爸爸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他身形很高,影子压过来,逆光中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
我的姿势略显僵硬,直直地杵在原地,脸上估计也是不怎么好看的表情,想笑又没笑出来。
爸爸垂眸看着我,相较之下,他依旧是那副极为冷淡的模样。我不适宜地想,他刚才与别人通话时,那两声低笑,会不会比现在好看一些?
我竟有些嫉妒,他会对别人笑。
尽管其中必定夹杂着几分敷衍,几分调侃,几分轻率。
我扯着衣角,低沉的嗓音鼓动我的心弦。我抬眼,看见爸爸勾唇似笑非笑。
他说,你还打算在门外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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