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嗯。”
“还有,”裴屿又指了指桌角的黑色丝绒盒,“不许偷看。”
陈育痕翻了个白眼,“没人想看。”
裴屿显然不信,跨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确认陈育痕有没有偷看。两人视线对上,裴屿笑出颗小虎牙:“我们很快回来。”
陈育痕看着他没吭声,门在眼前合上,公寓里一下又从吵闹变得很安静。
坐了片刻,陈育痕准备起身去客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角那只黑色丝绒盒上。
不是戒指,3d打印,裴屿亲手做的。
盒子安静地躺在桌上,家里没有别人,他打开看一眼也无妨。指尖刚搭上盒盖,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姐姐发来的视频邀请。
今天是姐姐去探望母亲的日子,这个时间,她那边刚过早晨八点半,应该是已经到疗养院了。陈育痕放开盒子,接通了视频。
姐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疗养院的浅色窗帘。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开口时放轻了声音:“妈今天精神不错,你看看她。”
镜头随即转向窗边。
母亲坐在扶手椅里,腿上盖着淡紫色毛毯。窗外的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安静地望着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
姐姐走近,轻声叫她:“妈,这是ethan。”
母亲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到屏幕上。陈育痕看着视频里妈妈那张并不算苍老的脸,喉咙有些发紧,过了好一阵子才叫出声:“妈。”
母亲看着他没有回答,眼睛里只有茫然,像是在努力把ethan这个名字,和手机里不认识的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画面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她刚吃过早餐,今天状态还可以。”
镜头晃了一下,窗户、天花板和姐姐的肩膀从画面里掠过去。ark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站在母亲身后,穿着深棕色大衣。
“情人节快乐,ethan。”
我们
陈育痕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刚才面对母亲时残留在眼里的温情一瞬间褪干净,目光隔着屏幕定定落在对方脸上。
陈育洁在镜头外喊:“ark,手机还给我!”
ark唇角带了礼貌的弧度,对着屏幕里的陈育痕说:“我跟ethan谈几分钟。”
“把手机还给我姐。”
“谈完就还。”
ark拿着手机往外走,镜头跟着晃动。他推开房门,走进疗养院的走廊,反手把门带上。屏幕里的光线冷下来,他身后的背景变成了走廊的浅灰色墙壁。
陈育痕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把手机立在桌面上。
ark笑了笑:“不想让我看见你?”
“你不配。”
走廊传来一阵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ark语气温和地说:“ary早餐吃了一碗燕麦和半个苹果,护士说她昨晚只醒了一次,打针吃药也很配合。”
陈育痕没有接话。
“我刚来的时候她把我认成了护工。”ark很轻地笑出声,停了一下,慢慢说:“后来她又拉着我的手,叫我ethan。”
餐桌上,高脚杯里的冰块化了大半,玻璃外壁有几道水痕缓慢滑下来。陈育痕伸手握住杯身,掌心被凝水濡湿,凉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
陈育痕垂眼看着杯中已经没有棱角的冰块,平静地问:“你抢我姐的手机,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她最近的情况。”ark说,“你姐姐一个人照顾她很辛苦,你又很少主动打电话。”
“你对任何人的关心都有用途。说正事。”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疗养院的走廊似乎很空,ark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楚。他走到更远的地方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我?”
陈育痕的目光停在桌面上,没有出声。
不是最近在查,他从离婚开始就在查了。萤火虫后来增加过哪些数据接口,监控权限经过谁的批准,ark怎样利用这套系统换取联邦技术顾问团的位置……
陈育痕脑中迅速掠过几个可能暴露的环节。他和lena一向非常谨慎,ark不太可能从其中的某条路径,直接定位到他头上。
他冷冰冰地反问:“你有什么值得我查的?”
“你在查我的账。”ark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笑意,“亲爱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关心我的钱,怎么现在关心了?你回家,我把我的账本给你看。”
陈育痕和lena从头到尾走的都是萤火虫披露与公众信誉这条线,从来没有碰过ark的资金流水,因此ark察觉的应当不是他们。
他握着杯脚的手指慢慢松开,靠回椅背,语气也淡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为什么来问我?”
“本来我也这么想。”ark慢条斯理地说,“直到我查到,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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