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裴屿昨天给的棒棒糖,拆开,咬进嘴里。
我们俩
傍晚,车开进星蓝湾,天已经全黑了。
陈育痕前两次来,车子都只是停在院门外没有进去,这次裴屿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
别墅侧面的车库升起自动门,陈育痕看见浅灰色地坪上还停着一辆冰蓝色超跑和一辆白色轿车。
裴屿一脚油门把车甩正,刚好跟旁边的超跑车身平行。
这家伙做什么都乱七八糟的,唯独跟车有关的事情会很规整,也不知道是不是汽车家族的遗传基因。
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曹叔躬身迎接他:“陈先生。”
陈育痕点点头,提着包下来:“谢谢。”
曹叔视线落到他手里的包上,伸手说:“我来吧。”
“不用了。”
这时裴屿从另一侧绕过来,把车钥匙递给曹叔。曹叔透过挡风玻璃往车中看了一眼,又重新拉开车门,探身进去拿出裴屿忘在中央储物格里的手机。
两人一递一接,谁也没说话,确实像是已经相处了十几年。
从车库出来到主楼,要穿过一小片枯萎的草坪,草坪里还有雪化后留下的潮气。陈育痕刚踏上碎石路,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声。
很快,声音变成了贴近地面的奔跑,还有拉布拉多兴奋到压不住的喘息。一道蜜糖色影子从廊下冲过来,在暖黄院灯下像一颗飞驰的炮弹。
陈育痕只来得及看见它甩成螺旋桨的尾巴,然后就被这条大狗结结实实地扑在胸口上。他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鞋跟踩到小路边缘,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旁边的草地上。
裴屿和曹叔同时叫出声。
“育痕哥!”
“陈先生!”
摩尔整个趴在陈育痕身上,还高兴得很,湿漉漉的舌头在陈育痕脸上舔来舔去。陈育痕突然被撞倒还有点懵,根本拦不住它,就这样被它糊了满脸的口水。
“摩尔!”裴屿把狗抱起来拖到一边,“你给我让开!”
压在身上的大家伙被弄走,陈育痕慢吞吞从草地上坐起来,缓了两秒才找回意识。
“陈先生,您没事吧?”曹叔捡起他的包,扶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其实屁股跟手肘都摔得有点痛,但感觉没有受伤,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说:“没事。”
“育痕哥,”裴屿教训完狗,转过来看他,“你摔疼没有?”
陈育痕摇摇头,见摩尔被裴屿训得耳朵都耷下来了,又伸手在狗头上揉了两下。
那两只耷拉下去的狗耳朵立刻精神了一点,蜜糖色小坦克贴着陈育痕的大腿,不再乱扑人,一路老老实实把陈育痕送进客厅。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陈育痕进屋脱掉外套,才发现外衣和裤腿都沾满了枯草叶,脸上也被狗的口水弄得很不舒服。
裴屿拿纸巾给他擦脸,他偏头躲开,“我先去洗个澡。”
“行,”裴屿带他往楼梯走,“浴室在上面,跟我来。”
这栋房子很新,家具都没有多少被使用过的痕迹。一楼空间开阔,玄关连着客厅和餐厅,浅色的木地板被灯光照得干净。
客厅外面就是湖,落地窗把夜色纳进来,漆黑的湖面在路灯映照下泛着金色的碎光。
楼梯在客厅另一侧,白色木质扶手,墙面上挂着照片。
陈育痕跟在裴屿身后上楼,多看了几眼。
最下面一张还是小孩,八九岁左右的样子,脸颊圆圆的,五官还没长开,但眉眼已经有几分现在的影子,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小男孩穿着赛车服,头盔抱在怀里,站在一辆卡丁车旁边。身后的女人跟裴屿长得很像,应该是裴屿的妈妈。
“这是我参加全国卡丁车锦标赛,”裴屿指着照片说,“拿了儿童组冠军。”
陈育痕没吭声,慢慢跟着阶梯向上。
再往后是青少年时期的裴屿。
相片里的车从卡丁车渐渐变成了赛车,赛车服上印的赞助商logo越来越多,头盔涂装倒是很稳定,简单的黑白线条中间一道锋利的冰蓝色,正面是裴家自己车企的标志。
有一张是领奖台,裴屿站在最高处,手里捧着奖杯,笑得很放肆。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瘦一点,跟陈育痕第一次在波士顿的咖啡屋里见到的少年有些相似。
裴屿介绍:“这是十六岁,在意大利跑青少年方程式邀请赛。”
陈育痕“嗯”了声,继续往上走。
最后一张是赛道动态照,夜里拍的。天下着小雨,照片却拍得很清晰。
裴屿的车微微擦着护栏过弯,雨水被轮胎甩起来,在车身两侧形成蒙蒙的水雾。赛道灯光把水雾照得有点亮,像被定格的白色尾迹。
“这张是十九岁。”裴屿说,“我最后一场正式比赛。”
陈育痕想起他左侧肋骨下方那道长长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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