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笔墨,宣纸,书籍,奏章什么的,一个个巨细无遗地翻了一遍。
无果。
除了上书议论国事的内容,譬如,什么如何治水修坝,如何抗震救灾,如何征纳税钱,如何充盈国库,如此云云。就只剩下了曲探幽百无聊赖时作的几首诗词了。
落花啼随意抽了一张出来凝看。
细韧有力的鼠须笔在洁白滑腻的蚕茧纸上一气呵成写了八-九排,笔法精湛,急徐有度,用笔牵丝映带,如惊龙飞蛇,妙不可言。
不得不说,曲探幽的字,当真是可圈可点,脱俗超颖,若他不是太子殿下,光凭这手好字也能混个一级大师出来。
那蚕茧纸上笔酣墨饱,写道,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探花,探花,叩金门,声线怨。
多情只为离人临,不妨踏尽泥泞花。
落花啼笑不堪扰,惊飞夜莺语晚风。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探花,探花,白头褪,青丝留。
侍以香泪伴君逢,萧风满楼君误至。
深院幽庭闭春欲,红雨簌簌秋寂寂。 ”
纸张空白处落款了署名“曲探幽”,诗名《探花情》,还有一枚血红章印盖在上面。
指尖被灼热的焰火烤了般,落花啼身形一抖,情不自禁将蚕茧纸抛回桌面,后退一寸,心房扑通扑通激烈跳动,仿佛不控制一下,那颗红彤彤的心脏要蹿出喉咙口了。
不过是一首矫情做作的臭诗罢了,她连写诗的人都不怕啊,怎会害怕这样意味不明,暧昧不清的诗……
可是为何,心似擂鼓,“砰砰砰”,一刻也缓不下。
落花啼赶忙拽过一本奏折压在那纸上,眼不见心不烦。小坐片刻,重又打起精神继续翻东西,书桌上没有,那就去书柜书架边转一转,她就不信会一无所获。
悬书阁的书架纵横交错,一排排一列列,数都数不清。
落花啼走到最近的一架,胡乱拨了几-把,全是古典巨著,诗词歌赋,棋盘技巧,历代帝王的史实这些并不奇怪的书籍。
难道,他未曾把重要东西搁在悬书阁中?
忖度着,落花啼还是倔强地想继续翻一遍,摇曳的黄色灯光闪入瞳孔,余光不经意捕捉到第二座书架后的残影。
倏然掠到黑暗中躲避起来。
是半张人脸!
是谁?
落花啼警惕万分,还没动作,就见一阵杀气腾腾的寒芒劈头盖面刺来,一柄修长银剑“唰”的穿过书架间隙,直直朝落花啼的胸膛一捅。
经过在花谷跟着白衣人学武,落花啼的武功涨了不少,此时瞬而抽出腰边时刻携带的绝艳剑,横举一挑,稳稳格挡住对方的攻击。
那人见状,收剑后撤,打算先行逃离此地。
黑影步至窗前,脚下一蹬就欲跳窗,落花啼紧追不舍,一剑贯中对方的后腰,随即一掌将其打得滚落在地。
绝艳轻轻松松割破那遮面的黑巾,一张惊慌失措,怒火中烧的脸孔跌入眼仁。
“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侧躺在地,揪着长剑的绿衣女子竟是之前被曲探幽赶出东宫的大宫婢簌珠。
簌珠被无缘无故踢出东宫,必定怀恨在心,今夜前来是想泄愤不成?
以剑撑地,站直身躯,簌珠冷冷一笑,挑衅十足,“太子妃,你何必如此表情?我知道,太子殿下是听了你的话才不要我的,我已灰溜溜地走了。可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我记得我和太子妃似乎无冤无仇?”
“你深夜擅闯逢君行宫,意欲何为?”
看清来人是簌珠,前世的恨意汹涌而出,落花啼叹息一声,她明明已经给她机会去过安生日子,她却还是要掺和进来。
那么,后面就不怪她心狠手辣了。
簌珠启唇笑道,“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太子殿下了,回来看看他罢了,只不过没看到人,偏叫太子妃撞见了。太子妃,对不住,我下次不敢了,你饶我一命,放我走吧?”
一语未了,她讥诮低笑,手腕一翻,长剑撕破空气,凶猛地向落花啼砍来。
在前世的时候,落花啼就知道簌珠会武功,她是曲探幽的宫婢,也是一个能四处奔波打探消息的武者。只是从前两人没有对战过,没想到今日比划几番,簌珠的武功不是所谓的花架子。
落花啼硬生生用绝艳接下一招,两人在悬书阁打得刀剑乱舞,桌椅颠倒,裙袍都斩掉了几块。
落花啼不想声音太大暴露自己半夜潜入悬书阁鬼鬼祟祟的事,若是引来了侍卫,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心底闪过念头,她喃喃了几句咒语,抬手吹一声低沉的口哨,半刻后,房梁上倒挂出一串串鳞甲反光的毒蛇,像成熟的丝瓜般一根一根垂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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