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虫皇陛下微微颔首,似在斟酌,片刻后,才仿佛有些为难地开口。
“联盟……嗯,确实,不过,如今外患已基本清除,联邦主力尽丧,这联盟关系……依你看,后续该如何处之?”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感慨。
“今晚毕竟是帝国内部的庆功宴,若是邀请反叛军的军官……恐怕一些老派的贵族们,会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的身份,终究是敏感了些。”
这话看似在征询意见,实则是一次含蓄的试探。
试探白盏对反叛军的态度,试探他在这场帝国与反叛军微妙关系中的立场。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白盏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对上虫皇陛下探究的目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却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我认为,功过当赏,契约当守。反叛军在此战中确有功绩,若胜利的盛宴独独将他们排除在外,未免显得帝国气量狭小,亦寒了那些曾与我们并肩作战者的心。”
他稍作停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车厢内。
“于情于理,反叛军代表团,都应受邀出席今晚的宴会,这也是向所有势力表明,帝国铭记贡献、恪守承诺的立场。”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虫皇陛下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邃了些许。
他静静看了白盏几秒,随即笑了起来,打破了沉默。
“呵呵,说得对,是朕考虑不周了,就依执行官之意,即刻向反叛军发出邀请,胜利的荣耀,理当共享。”
他说得从容,仿佛刚才的为难从未存在过。
但白盏知道,自己的立场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他不再仅仅是帝国的执行官,更是与反叛军,与那个叫萧烬的军雌,有着公开且紧密联系的“伴侣”。
他选择了在帝国传统的权力框架内,明确地划出了自己的界限和要维护的对象。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气势恢宏的执行官官邸前。
白盏向虫皇陛下微微颔首,开门下车。
官邸前同样等候着大批的欢迎队伍和官员。
他站在车边,最后回望了一眼悬浮车关闭的车窗,虽然看不见里面的虫皇,但他能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
今晚的宴会,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欢庆。
但它会如期举行,而反叛军的名字,也必将出现在宾客名单之上。
白盏收回目光,整了整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在一众官员恭敬的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象征着帝国无上权柄与荣耀的大门。
他的神情依旧坦然,金瞳深处却已凝起寒芒,准备迎接一切即将到来的风波。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孔、每一件华贵的礼服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珍酿佳肴的气息,以及各种或浓郁或清淡的雌雄虫信息素,交织成一张无形而黏腻的网。
白盏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声浪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是更加热烈的注目与窃语。
他一身纯白帝国军礼服,金色绶带与肩章流苏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金瞳淡漠地扫过全场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他嘴角微勾,熟练地周旋于上前致意的贵族与军政要员之间,言辞精准,滴水不漏,却又在对方试图更深一步攀谈前,便用一句冷淡而不失礼节的回应巧妙移开。
几位试图靠近的贵族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瞳注视下,竟有些自惭形秽般地退却了。
然而,总有不甘心的。
“执行官阁下,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一个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熟稔响起。
帝国四皇子艾德里安殿下端着酒杯走近,他今日的礼服似乎比之前更为考究,浅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白盏,里面翻滚着不再加以掩饰的炽热与一种被危机感催生出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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