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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1 / 3)

翌日清晨,随沉怀瑜一同前来的卫府人手已将院中山匪尸首尽数清整,被掳的那名沉府家丁亦已寻回。沉怀瑜嫌那马车曾为群匪所据,不愿再用,遂遣人去另置一辆新舆。他打算先让李含章与自己同骑下山,将她安顿在距卫府二十里外的一处驿站,而后再独自向卫崇辞行。

李含章不愿再登那马车,也不愿同沉怀瑜共乘,奈何自己不谙御马之术,只得由他抱着翻身上马,与他同乘一骑。

此刻李含章安静地坐在他怀中,一路无言。沉怀瑜起初还怕她不肯与自己同骑,以她那性子,怕是走着下山她亦敢,可即便如此,她走,他便陪她走着,便是就这么一路走回京城,也未尝不可……至少,能晚些入京。

山间朔风凛冽,刮得人面颊生疼。沉怀瑜用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将她密密裹住,又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问:“含章,冷不冷?”

李含章听他唤自己名讳,浑身一僵,冷声道:“莫这般唤我。”

“好,大姐姐。”沉怀瑜也不在意她此刻冷言冷语,从晨起至今,她连看都未正眼看他几回,更遑论开口说话了。此刻她便是骂他几句,也比这般不理不睬强得多。他顿了顿,又问:“大姐姐冷不冷?”

然而换了称呼,李含章却依旧不肯应声。沉怀瑜沉默片刻,又寻了个话头:“大姐姐从前可曾骑过马?”

可怀中人依旧没有半点回应,直到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紧握缰绳的手背上,他才惊觉她又在落泪。连忙抬手扳过她的脸庞替她擦泪,放软了声线温声劝慰:“别哭了,山间风烈,若是落下迎风泪这顽疾往后该如何是好?”

谁知李含章听了这话,反倒哭得愈发汹涌。身后谢宜珩听见前面女子的哭声,当即夹动马腹想要上前,沉怀瑜察觉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当即扬鞭催马,将谢宜珩远远抛在了身后。

骏马疾驰如飞,吓得李含章僵坐不敢稍动,连哭声也戛然止住。旋即又觉身后那人胯下那物竟胀了起来,随着马背起伏,一下下蹭在她臀上。李含章猛然回首,含泪狠狠瞪了沉怀瑜一眼,便奋力挣扎起来。

沉怀瑜亦觉此刻那物胀得当真不是时候,见她挣得厉害,又怕她跌下马去,忙收臂将她箍得更紧,哑声道:“莫动了,再动就要摔下马去了…你越动,便越硌着你。”

李含章闻言,当即带着哭腔喊道:“那便摔死罢!”

沉怀瑜闻言眉头紧蹙,他最听不得她说这个“死”字,昨夜她伏在被褥间,一边哭一边求他拿剑刺死她,现下又说要摔死,这般决绝之语听得他心口疼得抽不上气来。

他知她内心悲愤,知她与他做下这般事,一时半刻断然无法释怀,他不奢求她此刻便能谅解,可只要她还在眼前,他便还有时日,还能慢慢偿还,慢慢向她剖明自己的心意

他亦深信,她待他绝非仅仅是嫂嫂怜小叔那般,平日观她眉目间,于他总有几分旁人所无的温软之色,他觑得分明,亦记挂良久。他信那温软之下必有所隐,不过为礼法所镇、为心障所蔽,她自不敢认、亦不肯认罢了。若果真无情,昨夜何以宁肯与他一同步入此万劫不复之渊,也不肯委身那谢宜珩?

他亦知她畏惧归京之后要面对的那些人与事。他自不敢担保此去还京,万事犹能如昨,却必定倾尽全力,护她不受苛责、不遭旁人指点。他深知此举必伤及她们姐妹情分,然亦会竭力挽回,教她们莫因此而生分,若当真要怪,便怪他这般能心分两处之人;倘若兄长因此厌弃于她,他便即刻将她接回自己院中,或出府另居亦可,毕竟按那婚约来看,她本就是自己的妻。

沉怀瑜压下那纷乱的思绪,将头靠在怀中那人的颈侧,沉声道:“莫要这般说了”

李含章听罢,只兀自垂泪不语。二人循着山间道路前行,一路缄默,直至抵达那处驿站。

驿站门外,如云一众仆婢早已在此等候。眼见李含章平安归来,如云险些喜极堕泪,可又见自家姑娘神色凄郁,双目红肿,显是几番痛哭,那沉怀瑜在马上将她搂抱得那般紧密,一股不祥之感顿时袭上心头。

沉怀瑜环着李含章翻身下马,待她双脚站定,便伸手想去执她的手。指尖才刚刚碰上,便被她猛地用力抽回。沉怀瑜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却并不多做言语,只沉声叮嘱:“我须得先去向师父拜别,你在此处等候,我去去便回。”

李含章听罢,一言不答,径直步入驿站。

正此时,谢宜珩亦策马赶至,低声唤道:“含章。”说罢翻身下马,行至她面前。

李含章闻听呼唤,脚步倏然顿住,旋即转过身看向谢宜珩。谢宜珩望着她哭肿的眼眸,心底满是悲戚,缓缓开口:“我这便要返回靖朔……你此番回京,务必要一路平安。”

李含章嗓音沙哑,缓缓开口:“谢公子,昨日劳你入山奔波搜寻,这份恩情,含章铭记于心。靖朔路途迢迢,公子也务必珍重。”

沉怀瑜立在一旁,望着二人彼此话别,心底妒火与怒意交织。自清晨直至此刻,李含章同他所言寥寥数语,可对着谢宜珩,却说出这许多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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