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 江不问又惊又奇,伸手想去摸摸那身看起来就很顺滑的羽毛。
肥鸟猛地转过头,用那双豆豆眼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嘴,发出“嘎!”的一声粗哑难听的叫声,像是在警告他别碰。
江不问被吓了一跳,缩回手,但心里反而更确定了。
这脾气,这眼神,绝对是沈归年没跑了!
可是他怎么会变成一只乌鸦?还变得这么肥?
江不问百思不得其解。他把肥鸟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揣在怀里。
肥鸟似乎挣扎了一下,但力气不大,也可能是懒得动,最后就安分地窝在他臂弯里,只是依旧用屁股对着他。
江不问抱着肥鸟,去了书房。他想查查有没有什么古籍或者沈归年自己的笔记,记载了相关的东西。
他在书柜里翻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了一本看起来非常古旧、用特殊线装订的册子,封面没有字。
翻开一看,里面是工整的毛笔小楷,用的是文言文,笔迹凌厉风骨,一看就是沈归年的手笔。
江不问文言文水平一般,好在旁边有沈归年以前逼他学习时用的古汉语字典。
他抱着肥鸟,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查,连蒙带猜,总算看懂了大概意思。
这似乎是沈归年早年写的一些杂记和心得,其中有一段提到了“化鸦”之术:
【余少时,性烈情激,易为外物所扰。怒则焚天,哀则裂地,常恐心魔滋长,堕入万劫。后偶得古法,可化身为鸦。鸦者,性桀骜,鸣噪哑,然心思至纯,无忧无怖。每至心绪翻涌,难以自持,或悲愤填膺,或委屈难言,便可运此法,暂寄鸦身。】
(我年轻的时候,性情刚烈,情绪激烈,容易被外界事物干扰。愤怒时恨不得焚烧天空,悲伤时仿佛能撕裂大地,常常担心心魔滋生,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后来偶然得到一种古老的方法,可以化身为乌鸦。乌鸦这种生物,性格桀骜不驯,叫声沙哑难听,但心思却极为单纯,没有忧愁和恐惧。每当情绪翻涌,难以控制,或是悲愤填满胸膛,委屈无法言说的时候,就可以运行这个法术,暂时寄托在乌鸦的身体里。)
【鸦身虽有自主之识,然禽兽之性难改,较之常时,或更躁厉。喜以石击人首,啄人肤,聒噪于耳畔,以泄胸中块垒。】
(变成乌鸦的身体虽然有自己的意识,但禽兽的本性难以改变,比起平时,脾气可能会更加暴躁易怒。喜欢用石头砸人脑袋,啄人皮肤,在别人耳边聒噪大叫,以此来发泄胸中的郁结之气。)
【待心绪平复,如云开雾散,月朗风清,则法自解,复归人形。此术虽鄙,然于余,聊胜于无矣。】
(等到心情平静下来,如同云开雾散,月朗风清,那么法术自然就会解除,恢复人形。这个法术虽然粗陋,但对于我来说,聊胜于无吧。)
原来如此!
江不问看得啧啧称奇。原来沈归年还有这种解压方式?心情不好就变成乌鸦?脾气还会变得更差?喜欢丢石头啄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肥鸟。
嗯……看起来是挺肥的,羽毛也漂亮,就是这脾气好像暂时还没表现出来?除了刚才瞪他那一眼。
江不问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肥鸟圆滚滚的肚子,小声问,“你啥时候才能变回来呀?”
肥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又把眼睛闭上了。
江不问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还没好,不然也不会还是鸟样。
他想了想,抱着肥鸟,凑到他耳边,开始小声地、一遍遍地道歉:
“我刚才认真想了想,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气昏头了……”
“和你没关系是假的,和你有关系,最有关系了,我的什么都和你有关系……”
“你别生气了,变回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保证……”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肥鸟一开始还无动于衷,后来似乎听得烦了,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从江不问怀里飞到了书桌上,正好落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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