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目光唰地集中到我身上。
我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将脑中那些现代记忆仔细包裹上古雅的措辞:
“明月姐姐所言甚是。然若止步于此,恐仍不足。”我缓声道,“封城阻疫,理所应当。然封城之后,当保民生,须设专门粮药通道,定时输送,不可一封了之,任其困毙。”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
“集中医药救重症,固然紧要。然轻症若置之不理,轻症转瞬即成重症。当分区设隔离医棚,以有限药材先控蔓延之势。”
语速渐稳,字字清晰:
“待朝廷援手,时日恐迟。疫病不等人。宜就地张榜,广征郎中、药师乃至通晓草药之人,速设临时医所,纵是民间偏方,能缓一人之疾,亦是功德。”
顿了顿,看向监考官:
“而最紧要者,莫过于信息通达。每日病患新增几何、痊愈几许、亡故几人、药石尚缺多少,当如实誊于木牌,公示于城门坊市。隐瞒愈甚,则谣言愈炽,恐慌反成第一利刃。”
最后一句,绝杀来了:
“另须命文书详录此次应对之得失,疫后编纂成册,下发各州县。疫病此物,从古难免,今次之教训,当为来日之镜鉴。”
全场寂然,唯余风声。
独孤明月怔怔望我,眸中光影流转,终是轻叹一声:“萧妹妹思虑之深远周全……明月心服口服。”
她转向监考官:“此轮,小女认输。”
监考官提笔:“第四轮,晋王队胜。”
比分定格在3:1。
我们赢了!
太子率先叹了口气。他倒是未失风度,只朝杨广拱了拱手,笑容有些复杂:“二弟队伍真是……人才济济。”
说完摆摆手先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拖得老长。
独孤明月缓步上前,那双看向我时总带着三分距离感的卡姿兰大眼睛,这会儿写满了真诚。
“妹妹胸中丘壑,明月真心叹服。”她执起我的手,“日后盼能常与妹妹讨教。”
好家伙,这是真放下了身段,不是客套话!
我忙回礼:“明月姐姐太客气了,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贺璟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他就那么看着我,嘴角慢慢、慢慢扬起,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淡笑,而是嘴角咧开、眉眼都舒展开的、明晃晃的笑容。
那眼神简直在发光:看,我家的姑娘。
裴秀也蹦了过来,一把搂住我脖子:“阿锦!你刚才帅炸了!那几个监考官听得眼睛都直了!”
裴文若也笑着点头:“萧姑娘今日之论,怕是要传为佳话了。”
我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就随便说说……”
“封锁要留活路,治轻症防转重,就地取材设医棚,信息透明安民心……”杨广慢条斯理地数着,每数一条,眉梢就挑高一分,“这些,也是从你那个梦里听来的?”
我眨眨眼,一脸诚恳:“不然呢?总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吧?”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抬手,在我左肩靠近衣领的位置轻轻一拂,动作快得像只是掸了下灰。
一片极小的、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枯叶从他指尖飘落。
“萧锦。”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这一场……”
他刻意顿了顿,才把话说完。
“赢得很漂亮。”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转身就走了。
我连看都没看那片叶子,直接扭头就冲着裴秀咧嘴笑:“走走走!赢啦!”
管这人干什么呢!反正我赢了!
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到耳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转圈圈了。
赢了!
晋级了!
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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