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帝没应声,抬眼冷冷扫过满殿跪倒在地的众人。
那一眼,像把所有人的心虚、恐惧、侥幸,看了个通透。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轻轻一甩,威压扑面而来,整座玉熙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去太极殿。”
臣举荐沈公公
六品以上在京官员,乌压压跪了一地。
景祐帝一身龙袍,端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周身寒气凛冽。
方才玉熙宫的盛怒,如今已在太极殿演变成了一场真正的屠刀盛宴。
“锦衣卫!”
景祐帝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如同惊雷滚过云层。
殿外立刻冲进来两队披甲的锦衣卫,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寒光闪闪。
“传朕旨意!”
景祐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班列中那个面色惨白的官员,“陕西巡按御史,范洪!”
站在后列的范洪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连忙颤抖着出列跪倒:“臣……臣在!”
“你身为巡按,监察一方,陕西百姓饿死三万人,赈灾银被吞数月,你却睁眼瞎,欺瞒上报!”
景祐帝语气极冷,“朕也懒得跟你废话,拖下去,杀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范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锦衣卫根本不留情面,两名精壮的缇骑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了下去。
不过片刻,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重锤声响,紧接着,是范洪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后迅速归于死寂。
太极殿内,人人头皮发麻,裤腿下的金砖仿佛都被冷汗浸湿了。
沈河站在御座侧后方,垂着头,心脏狂跳得要冲破胸膛。
有一说一,他也虚啊,他第一次见景祐帝发这么大的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威浩荡?雷霆之怒?
殿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致,连咳嗽声都不敢有。
景祐帝视若无睹,继续颁旨,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陕西布政使、巡抚以下,凡涉瞒报、贪赈之官员,无论大小,一体革职,锁拿归案,由镇抚司即刻提审,抄没家产,赏给陕西受灾百姓!”
“遵——旨!”
众臣伏地,声音都在发颤,没人敢直视陛下。
“范洪死了,”景祐帝目光扫过殿内,落在万钊明身上,眼神锐利如鹰,“万钊明!”
万钊明猛地从队列里冲出,跪倒在地,声音激昂:“臣在!”
景祐帝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你素有才干,且通晓军务。朕升你为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许你便宜行事!”
万钊明浑身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红,高声道:
“谢陛下隆恩!臣,万钊明,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带领你的万家军,即刻开赴陕西!”
景祐帝补充道,“若是遇到饥民造反,招抚为先,剿杀为次。朕要活人,不要枯骨!”
“臣遵旨!”
景祐帝又看向掌管京营的于宪:“于宪!”
“臣在!”
“即刻接管三大营,全城戒严,封锁北京城九门!”
“北镇抚司,派千人即刻出发,包围顺天府官员府邸,不许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敢有走漏风声者,同罪!”
“遵旨!”
冯尽忠连滚带爬地上前,躬身领命:“老奴这就去拟旨!”
景祐帝从怀中掏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密诏,“拟这份密旨,快马加鞭送往河南、湖广、凤阳三地巡抚(漕运总督)手中。”
冯尽忠双手接过,屏息聆听。
“以‘边备急缺,防秋要紧’为名,截留漕粮、仓粮,径运陕西潼关!”
景祐帝的声音冷得像关外的风,“直接拨粮,不许报部,不许迟滞!任何敢阻拦、敢拖延者,就地格杀!”
这是要绕过户部,直接从国库眼皮子底下抢粮救陕西啊!
冯尽忠额头冒汗,连忙应道:“老奴遵旨!”
所有指令下达完毕,大月朝的中央行政机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最后,景祐帝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陷入了沉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粮调好了,兵派好了。
到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环——监军太监。
却让他沉默了。
这时候,张白安站了起来,出列,举着笏板,跪在了地上道:“陛下,臣举荐——沈小四沈公公,为钦差总督陕西军务监军太监!”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站在前列的白维,整张脸瞬间血色尽褪,他不停用眼神示意张白安——别说了,别说了,快下去!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你掺和什么啊?!
陕西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炼狱!饥民遍野,烽火四起。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