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在找你。屠村灭口,永绝后患,才是上策。”
“是上策,但我不喜欢。”唐嘉玉道,“周伯救了我们,收留我们养伤,何错之有?我想活着,又何错之有?死的不是刘景祁、霍征这些叛徒,也不是吕弼这等蠹虫,却要我和村民刀兵相向,这是什么道理?”
孙先生看着唐嘉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异想天开!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你自己都未必逃得出去,还要带上这么多累赘?”
“可是周伯对我有恩,村民更是无辜的,我不能不管。”唐嘉玉何尝不头疼,可是,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因他们而死吗?唐嘉玉道:“反正我要带周伯、周婆婆去淮南,带一个是带,带一群也是带,不如一起走。等寻到一个安全之所,就将村民安顿下来,等风声过去了,再让村民们回来。”
“你明明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李昭戟夺回兵权,他立刻会来救你,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你为何要去淮南找死?”孙先生不解,“就为了帮周伯寻亲?可能你去了,周伯的儿子已经死了,扬州围城半年,死伤百万,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兵卒,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当然不全是。
这段时间唐嘉玉一直在想,她究竟是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这一生有何意义。最初她以为她是富商之女,生来就是享福的,后来以为她是公主,肩负国恨家仇,最后皇榜告诉她,她谁都不是。
天下之大,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地?长安视她如弃子,洛阳和她有关的人都被清算了,汴州被霍征把持。张俭和僖宗有旧,她本以为可以利用,但李昀公布她是假公主后,剑南也去不得了,甚至幽州都不再是她的退路。
她还能去哪里?
而这时,似巧合一般,她疑似破解了凌云图的秘密,谜底指向北山紫金峰。北山紫金峰北麓,这个地址看似精确,其实无异于大海捞针,光北山就有很多座,紫金峰又在何处?
若她的破解方式没错,看后面的内容,太祖疑似将宝藏藏在一座废弃矿洞中。唐嘉玉突然想到,她在唐宅当纨绔大小姐时,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享乐,笔墨纸砚都要用最好的。她在看奇物志时,看到有一种墨叫紫金墨。
建朝初期此墨风靡一时,据说是用一种独特的矿石制成,研出来的墨黑中泛紫,贵气十足,备受王孙贵族追捧,一锭墨价值等同同体积的黄金,故称紫金墨。后来这种矿枯竭了,紫金墨就此绝迹。唐嘉玉还想办法搞来一锭,可惜未果。
紫金峰,少府旧矿,会不会就是指开采紫金墨的矿洞呢?唐嘉玉记得奇物志上说,这种紫金墨,就是淮南道上贡的。
若是淮南道的北山,那便是特指楚山了。在楚山找一座废弃的紫金墨矿洞,虽然范围依然很大,但至少可以试试。
唐嘉玉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拿到的藏宝图是不是真的。偏偏这时候,周伯告诉她,他的二儿子被征去淮南,生死不知。唐嘉玉刹那间拿定了主意,这是老天掷出的骰子,唐嘉玉愿意和老天爷赌这一回!
她要帮周伯、周婆婆找到二儿子,是生是死,总要有个交代。她要找到北山紫金峰,看看操纵了她一生,带给她最深的灾难,但也曾数次拯救她性命的凌云图宝藏,究竟是什么。
尸体横七竖八堆着,唐嘉玉脸上沾满了泥,狼狈不堪。一锹锹土下去,唐嘉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决绝。
“我虽然爱李昭戟,但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想将全部人生都压在他身上,也不希望他为了我,放弃他的责任。”
“他如今最要紧的是收复旧部,夺回兵权,清理叛徒。等他做完这些,他也当立刻回到河东,驻防云州,防御外敌,同时休养生息,驻兵屯田。两年前他和我说过,河东不宜过快扩张,宜筑城积粮,积蓄力量。可是他却频繁出兵,锋芒毕露,广树外敌,最终酿成了今日之祸。这其中最大的诱因,是我。”
这样想可能过于厚脸皮,但唐嘉玉真的觉得,如果不是为了追她,李昭戟不会,也不该做出这么多不理性的决定。而唐嘉玉一直拒绝李昭戟,反复用理智约束感情,本质上是不信任。
她对李昭戟再亲密,其实心底一直藏着芥蒂,由于埋得太深,连她自己有时候也会忘记。可是,她始终都在介意,前世她死在李昭戟马前,凌云图从她袖中飞落,她伸手用力去够,可李昭戟高高在上、无动于衷,凌云图也未曾抓到。
她暗暗介意了很多年,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敢承认,她恨的不是冷漠无情的李昭戟,而是无能为力的自己。她恨凌云图,但也在意凌云图,这张藏宝图带着一个王朝的兴衰,阴差阳错、不由分说地撞入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做不到对凌云图背后的藏宝无动于衷,也无法坦诚地将藏宝地址告诉别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爱人。她始终都是自私的,同时她也一直很清楚,鸦军是李昭戟的兵,不是唐嘉玉的,河东是李昭戟的事业,而非她的。
前世临终前,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深深遗憾自己没能回到长安。这一世,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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