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过饭后,下地干活、教人识字、看守牛羊、摘桑叶喂蚕的一家老小各走各的,三个小孩被留给了楼仪。
&esp;&esp;楼仪和楼照水长得颇像,凭着那张脸,三个小孩虽然对他没印象但也不排斥跟他待在一起。而他为了排解胸腔里乍平乍起的情绪,强行让自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挪放到三个孩子身上,把自己累得没空再想别的。
&esp;&esp;如此过了五日,一个背负着个大包袱扛着一个麻袋的鲜卑男人在午时找来楼家,在震天响的犬吠声中,他被带到楼仪面前。
&esp;&esp;“楼总领,你家真大啊,人也真不少。”楼凡立在桌前冲楼家人笑。
&esp;&esp;“没什么楼总领了,你我互称名字吧。”楼仪纠正他的称呼,他给家里人介绍:“这是楼凡,四年前才来到老都将麾下,家里的亲族在战乱中失踪了,眼下是无亲无故。”
&esp;&esp;“也姓楼?”楼月明问。
&esp;&esp;“对,来到都将府都要改姓老都将的姓氏,我只是恰巧姓楼。”楼仪说,并跟楼凡介绍楼月明的身份。
&esp;&esp;“几岁了?”如意问。
&esp;&esp;“这是我们家的当家人,姓傅叫如意,你巴结好她,就是她许诺要帮你娶个媳妇安个家。”楼仪点明如意的地位。
&esp;&esp;“傅嫂?还是叫傅姊?”楼凡问,他回答道:“我今年应该是二十岁,也可能是十九岁,具体记不清了。”
&esp;&esp;“叫傅姊吧。”如意暗暗点头,年纪是合适的,她询问他介不介意以鲜卑人的婚嫁习俗跟一个汉女生活在一起。
&esp;&esp;楼母端来饭,招呼他坐下吃饭。
&esp;&esp;楼凡去舀瓢水洗洗脸洗洗手,他坐回桌前说:“我没家没业也没地,浑身上下只有十二匹帛的积蓄,眼下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哪有资格挑三拣四,什么样的都行。”
&esp;&esp;如意对他这个态度不满意,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什么要求都没有也挺可怕,现在为了求一个家收留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日后真正遇到具体的事时,他一旦解决不了就会非常抗拒,大吵大闹、回避、乃至逃避。
&esp;&esp;“你说得也对,没家没业没资格挑三拣四,这对你是非常不利的,婚姻大事还是要挑个合自己心意的。”如意改口了,“你最多才二十岁,年纪不大,楼仪大你三岁也还没娶妻,你俩相互作伴吧。你踏实在我家待着,农忙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干活,吃穿住行跟我们一样,你手里的钱帛自己攥着,不用交给我们,同样我们也不给你工钱。不过你以后要是娶妻另居了,到时候我们如果还用你帮忙,一定会给报酬。”
&esp;&esp;“我了解,我这趟过来投奔就跟赘进门一样,把自己当作你们的家里人,而不是部曲或是护院,一家人一起干活是不谈工钱的。”楼凡来时就跟同为部曲的另外三个兄长商讨过,他如果为了赚工钱就留在城里投靠其他武将寻差事,来投靠楼仪就不能是奔着赚钱来的,图的是过上平静安生的日子,不操心只出力就有地方住有饭吃,时间久了能成个家也行。
&esp;&esp;想到这儿,他改口说:“傅姊,我来到乡下没有养家养妻儿的本事,背后也没有长辈相帮,娶妻的事缓缓,先不急,有没有都行。”
&esp;&esp;如意对他这个表态稍稍满意,她转移话题说:“围墙东边有个小院,等入秋后里面住的人会搬走,到时候你俩搬过去住。在这之前,你跟我二兄睡一屋吧,屋里盘的火炕大,睡三个壮汉都睡得下。”
&esp;&esp;“楼仪阿兄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楼凡表态。
&esp;&esp;楼仪摇头,“我没意见,你来了也能跟我做个伴。”
&esp;&esp;楼凡就这么在楼家住下了,他把他带来的铺盖卷往炕上一铺,随后乐颠颠地跟楼家人一起去地里犁地播种。出门看见一大群羊和七头牛一头驴,再听楼父比划门前的这一大片地全是楼家的,他心里立马踏实了,这还是个富家,他不担心自己会饿死冻死了。
&esp;&esp;下午窦有才上门,他扛来一个给洛奴和阳奴学步用的木踏板,走到晒场上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陌生鲜卑男人在楼月明跟前献殷勤,他脑子里的血瞬间倒流,人都要傻了。
&esp;&esp;楼照水拎着一囊水走出来,他走到窦有才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月明在教楼凡扶牛犁地,两个人站的是有点点近。
&esp;&esp;楼照水嘻嘻笑一声,“有才侄儿,吃醋了啊?”
&esp;&esp;窦有才收回目光,佯装淡定地说:“月明不会喜欢他的,太笨了。”
&esp;&esp;楼照水白他一眼,“男人要那么聪明做什么?笨点才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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