囔:“撒开,我都说不冷了……!”
“我冷。”庄砚宁镇压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沈少爷可怜可怜我吧。”
小少爷听得心脏轻飘、背脊发麻,还以为自己是被一向正经的庄砚宁讲这种油腔滑调惊到了,恼怒道:“你才是上哪学来的吧!这都什么鬼话……”
这打闹本来是因他而起,这会儿他倒打一耙,把庄砚宁听乐了。但庄大人也不戳穿他,只换了更正经些的语气道:“别闹,待会儿把我辛辛苦苦带来的暖霞羹和甜糕打翻了,我真要发火的。”
沈昱果真僵住了,因为他刚才真撞了一下矮桌,听到碗碟跳起来“噔”了一声。
“就这样吃吧。”庄砚宁又把他的双手解放出毛毯,“吃完跟我说你想说的事。”
他一提,沈昱就有点憋不住了,拿着汤勺在碗里搅:“是我做的一个噩梦。”
“真是梦?”庄砚宁看他特意写信来,还以为是以梦为借口,叫他来说点别的什么。沈昱回头瞥他:“不可以吗?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那倒没。你不找借口,直接让我来,我也会来。”其实庄砚宁原本就觉得以梦为借口叫人来,挺可爱的。现在沈昱居然真要说自己的噩梦,庄砚宁觉得,他更可爱了。
“说罢,是什么噩梦?”
“呃……我先声明,这就是个梦。”沈昱还是忍不住先未雨绸缪一番,“不管我说的是什么,你都别问我有什么根据,因为这就是个梦!你要不信,姑妄听之,可别跟我追究!”
庄砚宁好笑:“那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吓死我的噩梦来,你捅破天了?”
“那倒没有。”沈昱吃了一口暖霞羹,又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给自己打气鼓劲,这才缓缓道,“其实我……梦到了镇北军粮草吃紧的原因,呃、原因之一吧。”
庄砚宁听到这时还以为他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他被扔来护国寺的口头原因,就是镇北军状况吃紧,要为他们起伏。沈昱因此做了有关的梦,很正常。
但是沈昱的下一句,让庄砚宁的笑容僵住了。
他说:“我梦到,路上有人私扣军粮、擅自换粮,又以山贼、雪灾的名义,平账了。”
沈昱说的这个所谓“噩梦”,自然是前五世都发生过的事。
不过前几世的军需出问题,比这一世曝出得更早一些。早在秋季,北疆就传来物资紧张的消息,朝廷便也紧急调拨一批新的发往北疆。但没多久,镇北军中就秘密传回急报,徐弈在密报中提出,军需押送一定有问题。
据说那批军需有一部分在路上遇了灾,不得不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距离。再赶路之时,居然又遇上了流窜到边境线内的外族贼人,又是抢夺又是放火的。押送这部分粮草的官兵艰难反击,死伤惨重,到最近的城镇求援,当地州牧当即派人驰援。最后回报的结果是贼人杀了一部分,跑了一部分。粮草被抢走的少,被烧掉的多,导致这部分物资严重流失。
这本该是妥妥扣在北疆外族头上的罪名,但徐弈派人再去调查确认时,有幸存的押送士兵私下透露,他觉得粮草在意外停下之前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看出了有一部分物资被翻动过,再重新整好。
理论上,押送队伍一路北上,只有停下休息时,粮草才有可能被翻动、重新码好。而停驻的地点,自然也应该是比较安全可靠的城镇附近。如果有人趁夜、趁押送队伍休息时动过粮草,那必定有内鬼。
但那名士兵难以确定是谁不对劲,甚至一时间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因此他看别人都没提这点,他便也没敢多说。等他们一行人杀得只剩三个逃出重围时,他意识到,这事可能真的不对劲。
然而他分不出谁是敌谁是友,不敢问本地的州牧,也不敢和同袍商议,最后只能告诉了徐弈派来的亲信。
于是消息传到了徐弈那里,又再传到了帝城皇宫之内。
朝廷决定派人去一探究竟。先去确定是不是有问题,谁有问题,再派人一举拿下。彼时的丞相府已然岌岌可危,丞相为了反击庄砚宁,就此强推庄砚宁北上查账。
此去路途凶险,毕竟敢在军需上动手脚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或者怂货软蛋。而且秋冬之时,越北上确实越是天气恶劣,边境战事还导致不少流民落草为寇。这些情况和前几次向南的外派可大不相同,庄砚宁一介文人,就算不是单身赴任,安全隐患也相当大。
不过庄砚宁毕竟是“主角”,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仅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几次危机,还和徐弈或姜承耀的感情升温。等他回朝之后,因功劳卓绝,拜为丞相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查出来的,就是边境州牧擅养私兵、拥兵自重,有在当地“自立为王”之势。且此人私下通敌,跟外族里应外合,先在路上偷换了粮草,又让人伪装贼寇奇袭。剩下的粮草能带则带,不能带则一把火全烧了。包括所谓被杀死的贼人,都是用他人尸体佯装顶替的。如此一来,丢失的粮草平了账,所谓贼人也死无对证。边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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