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来父亲却不答,脑内突然灵光一闪,忙吩咐玉墨道:去二伯那里说一声,就说我下午要去找文若练琴。旁边的玉珍见郎君要出门,也忙去准备下午可能要吃的点心和果子。
父亲自己不回答他,但是却也拦不住他问问别人呀,而且荀文若也不算别人。这样想着,荀昭一抬头看到了姐姐的侍婢石榴,她提着热水出来,步履沉重。
荀爽只有发妻陈氏生的一儿一女,姐姐荀采比荀昭年长十二岁,正好大了一轮,陈氏早亡,在荀昭两三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一直都是荀采照顾这个小弟弟长大,在荀昭心里,长姐算是半个母亲。
两年前荀采嫁给了南阳阴氏的阴瑜,婚后也是琴瑟和鸣,阴瑜虽然不是本地世家大族,但是他的父亲阴脩当时任着颍川太守,他们一家最早又能追溯到光武帝刘秀的皇后阴丽华那一族,在荆州南阳也是根基深厚,也算是门当户对。
谁曾想阴瑜却未能长寿,仅仅两年便生了重病弃世,只留下荀采并一个叫阴霜的女儿,小侄女才不到两岁,荀昭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是她被包裹在一个小被子里,姐姐抬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两行清泪流泻而出,洒落在怀里的小被子上。
可就是这样,父亲还是想要让姐姐再嫁,最近已经在相看人家。按照荀爽的说法,老父幼弟哪里能指望,还是再嫁一户人家也有个保障。这话说的荀昭一肚子火,颍川荀氏这么大一个家族,难道连一个女子也庇护不了吗今天顶撞父亲那些话,也有一部分这件事的原因。
荀昭对石榴招了招手,这丫头就低着头走了过来,走到面前才看到她脸上满是泪痕,旁边的玉珠连忙递了一张帕子,荀昭便引着她们到了西厢前在花园里找了个角落慢慢问起荀采的情况。
石榴先是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掩去了刚刚的伤心与眼泪,只是声音里还是带着悲腔:郎君,我们女君真的放不下去了的男君和小女郎啊!现在女君什么都不肯吃,只等着一同跟到地府里去了!
说的什么混账话!,荀昭顾不上和她计较,连忙跨进西厢的门。里面的侍婢葡萄跪举着案,案上是麦饭、细汤饼、炸素丸子和香菇青菜,此时已经热气全无。
荀昭挥挥手,葡萄便从善如流的退了出去,荀采坐在榻上环抱着女儿,看也不看荀昭一眼。
荀昭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委屈的不得了,口中不由说道:长姐何必同我置气,人不食五谷是取祸之道,姐姐既然一心求死,那做弟弟的也一同跟着就是了。一番话说的荀采泪珠滚滚,阴霜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伤心,也一并跟着哭了起来。
是我说错了话,只是姐姐这样也实在是摧人心肝,阿母已经弃我而去,难道姐姐也要这样抛下我吗荀昭气自己话说的太过,但又能如何不着急,情急之下竟长跪于床榻边上,惊的荀采连忙将他扶起。
元儿!,荀采将弟弟和女儿一并拥入怀中,唤着弟弟的乳名,阴霜才不到两岁,荀昭也刚过七岁而已,两个小孩子都睁着巴巴的眼睛望着她,我是放心不下你们,但是阴郎待我情深义重,让我舍了他嫁给别人,这比杀了我还难受!荀采双眼湛然若神,母亲去世的早,她自己操持这内宅的上上下下,本就不是柔弱女子,又兼学了经传,最是知礼义重感情,此刻怎么可能妥协。
荀昭向来知晓姐姐脾气,内心本就觉得父亲此举不妥,当事人都不同意,这成婚之后不是活受罪吗,也是下定了对抗的决心:姐姐何必摧残自己的身体,只要你不愿意,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只是不能不吃饭啊!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