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的脚步声,自九曲桥畔渐行渐近,刘戡之手里攥着一个锦盒,疾步而来,却在踏入亭阶时,倏然顿足。
他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窈窕身影,喉结滚了又滚,万千肺腑之言,此刻竟倾吐不出,一味咧嘴傻笑起来。
嘿嘿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囫囵话:“张姑娘,你…真的来了。”
粉棠提裙上阶,珊瑚耳坠轻轻一荡,见他脸耳通红,手足无措地干退到门槛后,不由嗔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连件大氅都不穿?”
“我一听张伯父说你…你同意了,心头火热,哪里还冷呢!”
为了嘴里不冒白气,他是喝了一口凉水才来的。刘戡之抬手挠了挠头,试探地问,“张姑娘,你真的愿意、愿意嫁给我吗?”
粉棠脸上腾起热意,扭过脸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低喃道:“我小名叫粉棠,学名叫张凤仪。”
刘戡之先是一怔,而后瞠目结舌,意识到女孩子将名字告诉自己,就是回答了问题,开心得差点要蹦起来!
他悄悄倾身,生怕惊扰到她似的,轻轻唤了一声:“粉棠妹妹!”
粉棠抬眸,眼中惯有的冰霜瞬间消融,“刘元定,你不觉得你站得有点远,不方便说话吗?”
说罢,也不及他反应,自己向他迈了两步,云纹绣履跨过门槛,带起一阵寒香。
“请进,快请进!”刘戡之躬身比手在前,差点同手同脚地走了起来。
二人隔着一拳之距,并肩坐下。刘戡之将手里捏出汗印子的锦盒放在了桌上,双手搭在膝头,没话找话说:“粉棠这名字真好听,你喜欢海棠花吗?”
粉棠却反问他道:“海棠能开三季呢,美得霸道,却无香气,你喜欢吗?”
“我喜欢呀,比起花香不香,我更喜欢长长久久地看着它。也…希望能长长久久地看着你。”刘戡之认真道,双手在膝头暗暗搓着汗。
“你曾经说,众人所恋都不过镜花水月……”粉棠仰起脸来,唇边逸出的白雾如烟似幻,落在刘戡之颊边,“是不是说男女情爱本属虚妄,不过是凡夫俗子自造的幻影?”
刘戡之放在膝头的手蓦然握起,指节有些发白。他在思考姑娘问这话的深意。最后还是老实回答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曾经我以为自己无法打动你的心,很是痛苦,食不甘味夜不安寝,伤心痛苦,于是我去看佛经,想看破红尘,一斩情缠。
可是当我看到‘心生万法’四个字,忽然就明白了,真假不二,空有不二。只要真心无悔,日思夜想,虚妄中也能开出真实的花。就好比眼下,你不就来了么?”
粉棠幽幽一叹,“若你我成…亲后,你发觉你恋慕的,并非是真实的我…可会后悔?”
“不悔!”少年掷地有声地道,“月有圆缺,潮有涨消。可是月常在,潮有信。你就是你,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他鼓起勇气,将桌上的锦盒打开,取出一双赤金手镯,捧到她面前,“这是我曾祖母传给我奶奶,我奶奶又传给我母亲的镯子。我曾对母亲说,希望有一天她能将这对镯子传给你。母亲却让我亲自把它送给你。”
粉棠长睫轻颤,罗帕自指间飘落膝头,脖颈微低抬起了手腕。
刘戡之深吸一口气,心跳得厉害,抖着手虚握住她皓腕,将两只金镯子分别套了上去。
“元定,我性子冷淡,寡言少语,纵成连理,恐怕也学不会笑语殷勤,温柔相待,我怕你会寂寞…”粉棠感受着那镯子的分量,生怕自己会令他失望。
“无妨。”他缓缓摇头,大着胆子触碰她的肩背,“无论你是冷淡还是热情,我都接受。虽然我会忍不住与你絮语呢喃,但只要你想安静,瞥我一眼,我就离开,绝不打扰。”
“好……刘戡之,你把眼睛闭上。我绣的荷包不好看,你先不要看。”
“哦…好。”他缓缓闭上眼,注意力都集中在摊开的掌心上。
却不料唇上倏然掠过一片轻柔的温软,待他震愕睁眼,只见那织金裙襕已旋至亭阶处。
少年霍然站起,忙不迭将手里荷包揣进怀中,三步并作两步揽住羞怯欲逃的姑娘。相拥的身影落在寒潭中,涟漪微微。
刘戡之垂首噙住怀中犹带甜香的唇瓣,细雪纷飞下,铎铃阵阵,交织着羞人的声音。
“你那叫蜻蜓点水,这才叫吻……”
张居正在席间食不甘味地吃着菜,为那两个孩子捏了一把汗,等了许久。总算见刘戡之红着脸,两手空空地回来了。看来镯子是送出去了。
唇边…呃,还带着指甲盖大的口脂痕。作为老父亲,这会子他该生气,还是该高兴呢?
“伯父!我……”刘戡之兴奋的话音未落,就被张居正抬手夹住了脑袋,撩起一角桌布,在他嘴上狠厉地擦了两下。
“小子,别太得意忘形!谁许你逾矩的!”张居正切齿道。
“伯父,对不起,是我情难自控……”
“闭嘴!”张居正又在他腮边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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