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差人来找过我几次,我想了想还是没去。本来嘛,我这‘祝福技’原就不适合杀伐,堪堪夺得个十杰将的位置,不过仗着能摹一门脉术罢了。”
说到这儿,他又轻笑了一下,扯得脂粉浓厚的眼角也挑着,
“在瀚渊,总有人说我不过是仿渊主技艺的拙劣赝品,只能赐人虚妄之快,却不能赐真正的祝福。比起‘巫祭’,我时常觉得自己只是渊主们的影子。”
“可是在这里,”他抬头看了姜小满一眼,“我才真正明白,原来模仿的东西也能救人,也真有人在需要我。”
“……”
——
“怎么,还活在自个儿的感动里呢?臊狐狸。”
话音倏然而至,一道慵懒女声自门边传来。
三人齐齐望去。只见门边倚着一位裘毛黑裙的女子,盘发高束,神情倦懒。
她打着呵欠,似方从睡眠中醒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
“灾凤?”姜小满一眼认出。
“殿下!你怎么来了?”赤狐更是面露惊色,但他还没挪裙子,就被灾凤抬手止住。
灾凤此番打扮,较之往昔风姿收敛许多,虽仍着红妆却少了三分浮艳,一身黑裙贴身颇显干练。她朝姜小满与羽霜点点头,算是礼数过场。
可当目光落到赤狐身上时,她眼神忽地一冷。
“先说好,本宫不是来重游旧地的,只是奉命传话。”
一双血瞳似凝霜霰,语气也愈加淡漠,“血月将临,君上说,你若再执迷不归,便不必再归……只能处决你了。”
话落,却听“啪”一声脆响。
是赤狐手中烟斗坠地之声。
皇都(3)
“处决?”姜小满眉头一皱。
那女人倚着门栏站得松散, 语气却毫不含糊:“赤狐的技艺特殊,本就是西渊的瑰宝。如今却落到这尘土飞扬的青楼,谁来都肯施术——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守。君上能容, 本宫却不能。”
她眼角扫来,眸光冷凝:“东尊主,是打算插手西渊的事吗?”
姜小满与羽霜对视一眼, 没答话,但脸色却已透出不悦。
虽说按理她确实不好干预西渊内事,可眼下血月将近,西渊不想办法阻止飓衍, 反而将矛头对准自己人?
赤狐站在一旁,眼眸颤了颤,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头侧过脸去, 似是躲避那道灼人的目光。
“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他嗓音低哑,妆面失了色, 粉白面颊仿佛一层纸,一碰就会碎。
门边的女人却只是冷眼一瞥。
“啧,”她冷笑一声, “成, 那本宫就给你点时间,等你的答复。”
她转身欲走,脚步才动半寸, 却被姜小满抢前一步, 一掌撑在门边, 拦住了她去路。
“灾凤, 我倒正好有话问你。飓衍的血月计划你们究竟参与了多少?”
姜小满语声不高, 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说,别想离开这里。”
灾凤闻言似是怔了下,旋即像听了什么笑话般,勾唇一笑。
“东尊主倒真是好兴致。”她眼神一转,语气带着点凉意,“瞧您这模样……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偏误打误撞来了皇都?”
说着,女人还还闲闲翻了个手腕,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
看着姜小满困惑又不满的样子,灾凤倒不急,慢悠悠把她挡着的手掰开,又抬眼环视了一圈所有人,懒懒道:“罢了,要聊要问,换老地方说吧。这破屋子狗都不待,闷得人喘不过气。”
说完扬扬手,便转出门了。
“老地方?”姜小满转眸看向赤狐。
赤狐正低头拾起那只坠地的银烟斗,轻弹指尖,回身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就在楼里,二位请随我来罢。”
——
等赤狐带姜小满她们也出去时,灾凤已不见踪影,似凭空消失一般。
赤狐便带两人绕了另一条旋廊,其间顺手取了茶具与热水,皆端在手中,步子平稳如常。
沿路渐高,楼下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越往上便越静。
他们转入最顶层的一间旧房。
此处四周皆空,廊道寂寥,墙角挂满尘灰,显然是许久未曾启用之地。
门一推开,一股闷气扑面而来——像封闭多年的旧匣,一打开便泄出沉积的旧味。
但灾凤却已端坐在其中。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一身火红的头发披散开来,整个人懒懒倚在黑木塌上。姿态不失优雅,漠然中又添一丝不经意的艳媚。
四下沉灰未扫,屋中静如死地,可偏偏她坐在那儿,却显得光影恰好,就像这屋子本就是为她而留。
看似有人,却又似无人来过。
三人走进屋来,门关上的一刹那,四下的喧哗彻底隔断,屋里静得能听见茶盏晃动的声音。
灾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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